岁月之美

美,是人人都拼命渴求的事物。人们常说要怀揣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去探寻生活中的美。美在人们的固化思维中是绚丽浮华的,是惊天动地的,实则不然,正如田园诗人陶渊明所描述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正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抬头瞬间,你感受到了平凡却震撼人心的美。

记得几天前的一个清晨,我背着包,慵懒散漫地向教学楼走去。天气入秋后开始转凉了,清晨夹杂着丝丝凉意的风拂过,似乎已经快到了轻轻哈一口气,便能看到一缕白雾从眼前氤氲散开的季节。我不自觉缩成一团,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向前走。不经意间,几片枯黄的银杏叶缓缓落在我的脚背上,再滑到了石板路上。渐渐的,那银杏叶越来越多,几乎要没过我的脚背,随着我一步步向前迈进,它们就发出“唰唰唰”的声音,那些本已经枯萎的小家伙们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明明是完成一场生命的终结,而它们却让我感受到一种别样的生命力。

正当我沉浸在对这些小生命的欣喜中时,耳边传来了小孩子稚嫩软糯的声音,间或掺杂着几声厚重沉稳的笑声。我抬起头,只见一个肌肤白里透红十分可爱的小孩紧紧拽着一位老人的手,小孩的手像刚生长出来的莲藕,胖成了一节一节的,丰润的肉嘟嘟的小手搭在一双满是皱纹上面还有好几个黑褐色的老年斑纹的老人的手上,两只手就这样紧紧握在一起。我看看那孩子,新生的毛绒绒的头发,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张开红彤彤的小嘴,再看看那老人,满头银丝不那么精神的搭在额头上,满是褶皱却深邃无尽的眼睛,紧闭着的薄薄的嘴唇,心中一股情绪莫名翻涌。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那对背影在清晨点点薄雾中渐渐淡去。一个娇小柔软却正茁壮成长,一个相对高大却逐渐衰老。他们的脚步踏在满是银杏叶的石板路上,一个清脆响亮,另一个沉稳踏实。此时此刻,面对此景此人,在我刚满十八岁的年轻的血脉中,突然多了一种岁月轮回的厚重历史感。不知是感慨物是人非、韶光易逝,生命无法永驻饿悲悯苦涩,还是对生命薪火相传,爱意永存的温暖怀想。再次抬头看看四周的银杏,天蒙蒙亮了,一丝微光洒落在那银杏枝头,隐约之中些许新生的幼叶发出软黄的光,那些长大了的、年老了的银杏便离开了枝干,随着风无声落下,在坠入泥土的那一刻完成了它的一生。

每每想到落叶归根这样的字眼,我都无法明确表达是一种岁月轮回的使命感还是生命终结的悲哀。四季更替,年岁轮回,我们在这样注定的命运中去感受、去欣赏、去爱,何尝不是一种美好呢?那些心心念念的人,心心念念的事,在记忆里,在年华中穿行,温暖着无数的岁月,他们如繁星交织,星星点点的光,点亮了我整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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